我的爺爺奶奶
大二學生 李思雨
“婆！爺！”
“噢！”
每次回老家，還沒進大門，就這樣扯著嗓子大聲喊，然后大步跑進院子里。即使知道爺爺奶奶在屋里，聽見久違又熟悉的那一聲答應，還是會心里頓時一下溫暖又踏實。而就這簡單的三字對話，在我的記憶中，直到現在，從未改變，持續了十幾年也一如既往。
我們的方言中，把爺爺奶奶稱作“爺、婆”，用家鄉的土話這樣一叫，格外親切，我喜歡每次叫爺爺奶奶時他們臉上那種幸福又讓人幸福的表情。有時給家里打個電話，回家買些東西或者在家里干干活，聽著看著他們笑得格外像個孩子，像孩子一樣快樂的簡單，我才知道，孝順是多么容易，可對老人來說，又是多么珍貴。
從我一出生沒過多久，爸媽就把我送回老家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，小時候的回憶里滿是老家跟爺爺奶奶在一起的美好。睡在老家的土炕上，夏天在院子里打滾，在地里看著爺爺奶奶勞作，晚上睡在奶奶扇大蒲扇的微風中…….小時候她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，甚至說溺愛也不為過，我很幸運，我有著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樣的奇妙的童年，還有我最最親愛的爺爺奶奶。
我的爺爺，年輕時是我們縣委的干部，在此之前，還當過老師。爺爺一生都愛學習，愛讀書，寫得一手好字。在我心中，爺爺的毛筆字是“前無古人，后無來者”。我特別喜歡看爺爺的書法，也喜歡看爺爺寫字。爺爺寫的毛筆字，每一筆都是那么穩，那么有力，時而蒼勁如松，時而行云流水。而且爺爺的毛筆字里散發著一種特殊的感覺，或許是歲月的積淀，就像一個故事，一段歷史般讓人想一探究竟的有股吸引力。就算在千百副書法里我也能一眼認出來“那是我爺爺的字！”
要說我們老家什么最多，那一定是書了。爺爺經常對我和妹妹說：“咱們家是以文起家，爺這一輩子，就給你們攢了這么多書。”打開爺爺的書架，真是一個小小世界都裝在里面。我不禁佩服爺爺的堅持，堅持學習，堅持讀書。報紙一訂就是幾十年，即使是看過的，過期的，爺爺也視作珍寶。如今已經八十多歲的爺爺依舊每天讀報看新聞，經常晚上沒事就去看書，一看就忘了時間。為此奶奶總是無奈又心疼：“你爺一天老是熬夜看書，看他瘦的，我說不下，你好好勸勸他。”有時奶奶看爺爺因為熬夜身體吃不消時，氣急了說：“你看那么多書有啥用，人家又不叫你當國家主席！”我懂奶奶關心爺爺的心情，同樣我也深知爺爺一輩子了都是如此，當書作為一個陪伴自己人生的角色存在的時候，儼然它們已經成了自己身體和生活的一部分。我在欽佩爺爺長久堅持的同時，也更加感恩爺爺帶給我們家里濃郁的學習氛圍，讓我們家里沒有酒肉習氣，也沒有煙熏霧繞，只有馥郁墨香。
我的奶奶，是個名副其實的賢內助，是村里名望很高的長輩，也是我們村出了名的的好榜樣。誰家婚喪嫁娶，都會到我們家里來向奶奶討教經驗，也會把奶奶請去幫忙指點。家里的大事小事，處理的井井有條，屋子里也收拾的整潔干凈，一刻也閑不下來。每次跟奶奶說她一把年紀了，要多休息。她總說：“沒什么活，就這兒收拾收拾，那兒打掃打掃就一上午過去了。”所以每次回到家，我們都幫奶奶多干點活，讓她能好好休息。奶奶年輕的時候，由于爺爺在縣城上班經常不在家，家里四個孩子都靠奶奶一個人照顧，那個年代還是集體生產的時候，每天都要按時去地里干活，要不然就沒有工分，就沒有糧食，晚上回家還要做家務照顧孩子，非常辛苦。奶奶曾經跟我說過：“有一次快過年了還沒有棉花做新衣服，到年跟前了才得到棉花，急的我只能晚上熬夜紡線、織布、縫制，才趕上了過年。”奶奶操勞了一輩子，腿上落下了毛病，多走一會就疼得厲害，為此我們盡力找各種法子想讓奶奶能少受病痛折磨，可長年累積的病根想一下痊愈太不容易。每次看到年邁的奶奶佝僂著背忍受雙腿的疼痛，一搖一拐走路的時候，我的心在揪。她卻還心疼我們，不舍得讓干活，越是這樣，我越發感覺到要好好孝順爺爺奶奶，讓老人晚年是舒適安逸的度過。
在我們家，爺爺是慢性子，奶奶可是個急性子。每次爺爺做什么事的時候，奶奶總是咬著牙無奈的說：“哎呀，這個人干個啥都能把人忍死，急死我了！”這時候爺爺就不緊不慢的說：“你不要著急嘛！”他們在這個快與慢的話題上總是爭論不休的。我和妹妹聽著這兩個可愛的老人這一來一去的對話，每次都笑到捂著肚子流眼淚。
現在，我一天天長大，已經成人了，爺爺奶奶卻在一天天變老，身子骨是一年不如一年，好在他們在村里同齡人中算是最健康的了。我不敢多想，只能比以前更加努力的盡孝，有時我真想天天陪在他們身邊照顧他們。每次要從老家離開的時候，爺爺奶奶總是要念叨著：“下次回來還要多長時間啊”。我知道，老人多么想天天見到自己的兒孫們。我不知道，究竟是長大了好，還是不要長大。我長大了，他們就老了，我不長大，是不是他們就能跟我一直一直在一起……
每個人都一樣，都同樣有著一生的命運經歷。或許真如所說的那樣，我上輩子真的積了厚福，這輩子，能讓我擁有如此珍貴的親情。雖然不是豪門大戶，也沒有萬貫財富，但我很慶幸我有的是永遠不會變質，也不會減少的愛，比起那些整天令人擔驚受怕的身外之物，還有什么比這幸福來得更讓人安心呢？我的爺爺奶奶，帶給了我身體里每個細胞，每滴血液里都蘊藏著的無限正能量，還有愛。在我看來，我能每一天都陪伴在他們身邊，讓我隨時想聽他們聲音時一個電話就能實現，想見他們時兩個小時車程就能實現。我很珍惜，更加感恩！
2014年4月
（注：作者李思雨是和諧中國網總編、弟子規現代修訂者李耀君的女兒）
